我额头上滚动了半秒,回应我说好。
“你记不记得,你出事那一次?”伴随着病症折磨,开口时我的声音显得孱弱。
“记得。”
“当时我很着急。”我慢慢说。
“明明什么办法都想不出。”
“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你快要死了。”
“我也以为,”杨东清说,“我会死在那里。”
他继续说:“其实在昏迷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你。”
“我知道你就在我旁边,一直呼唤我。”
“我还以为是梦。”
“可是等我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确实是你。”
杨东清停顿半秒,接着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隐藏在心底的情绪,不必说出口,我全都知道。
因为他就是过去的我。
第一次从香港来到重庆,当时我很小,记忆里只有一艘破旧的渔船,四周都是冰冷的铁皮,长久驶在青白色的江面,如摇篮。
正前方就是杨德雄,他掌着舵,空气里还有未挥散的劣质香烟的味道。
我说我饿。
他拿给我一个泡过水的馒头,说只有这个。
我狼吞虎咽,以为此后他会对我好。
发觉自己的想法是个错误的时候,是杨德雄第一次殴打我。
他喝得烂醉,力气却极大,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墙上摔,然后拳脚如密雨。
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忘记自己有没有哭叫过,那时候我还太小,都已经记不清了。
等他清醒,似乎有些愧疚,低着头翕张着嘴说过什么,又递给我一个馒头。
对我好,对我坏,以此交错了好几年。
想起来,我的童年也并非完全不幸。
第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候,其实不是父亲带我走。
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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