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看见李进惨白若死的面色,以及颤栗不敢多言的神情。
“狗奴才!”皇帝忽然暴怒。
他重重拂袖,御案上如山般的奏折倾塌,散落满地,哗啦啦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进扑通一声跪倒,连连叩首:“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啊!奴婢万万不敢欺君。”
殿中宫人随之跪下,齐齐叩首,恳请皇帝息怒。
在那极富韵律的叩首请罪声中,皇帝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伸手扶住御案,面上的暴怒已经尽数消失,惟余死寂。
“备马。”皇帝低声道。
“备马。”皇帝又低低地重复。
李进立刻挣扎着站起身来:“备马,圣上有命,快去备马!”
宫人们拔腿急奔出殿门,皇帝在原地静默片刻,缓缓坐下,松开了一直扶着御案的手。
李进胆战心惊地觑着皇帝的神色,却看不出丝毫喜怒,皇帝的面上毫无表情,喜怒不辨。
但这比极致的暴怒更令李进恐惧,他战战兢兢侍立在旁,只觉得皇帝此刻如一潭死寂的水,平静的水面下随时可能掀起滔天的巨浪,将所有人席卷其中,尽数吞没。
在这近乎窒息的安静里,御马司太监终于备好了御马。
皇帝骤然起身。
他翻身上马,策马疾奔。
宫禁中纵马,是毫无转圜的死罪。
但天子当然不必受此约束。
皇帝听见耳畔轰鸣的风声,或许那也并不是风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控缰的双手却极其稳定,疑虑和茫然攫取着他的整颗心脏,以至于他种种心绪全部消泯,一时间什么也来不及思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见了什么,又听见了什么。
那是哭声。
远处传来似有若无,几不可闻的幼儿嚎啕声。
皇帝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那道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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