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间囚室。珠玉清响中,他听见那人向他走来,就停驻在他的身畔。黑金的衮服,垂在他的面前。先帝静静地望着他,那明亮而幽深的目光,无论是怜悯、惋惜,还是责难、失望,他都无法承受。他还能看见年少时候诚挚单纯,跃跃欲试的理想吗?而非今日,沉沦泥淖,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做到。
“你沦落今日,可有冤屈?”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以为那是酒醉后的高唐一梦,这样自欺欺人地相信了许多年。直到和阮诗成亲的那一天,他终于明白东山上的那个旖旎春夜,并不是一场少年人醉卧梨花下的幻梦。纵然初见的时候,他全然不识得浸在黑夜里影影绰绰的眉眼,只猜疑是入梦而来的山鬼精灵。而后十五年中的某一年,往东山上扫墓祭拜,梨花像那夜一样落在马蹄前的时候,也该心有灵犀,若有所悟。他曾以真为假,此刻分不清真与幻,便不敢再把眼前人,当作虚妄。
“我害人无数,应有此报。”先帝怜惜他,看重他,对他青眼有加,赐他丹书铁券,却也将平生第一桩罪孽强加于他,可他既然心生爱敬,那便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他被虚妄的梦想牵引着,一步一步走下深渊,陷在重重孽缘里,无法自拔。往昔的一幕幕骤然闪过,又在倏忽间消失无踪。夏初有一刻让自己平静下来,竭力地摇了摇头,可一旦开口,仍然泪流满面,不可自制,“……我只是不服……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害了他们的,是我……为什么是我……”
蝉声嘶哑。
有温热苦涩的水滴,沾湿他干枯的唇齿,夏初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形容枯槁的狱卒,佝偻着身子跪在他的面前,捧着一碗药汤,极仔细极小心地,用一匙汤勺喂到他的唇边。见到他醒来,狱卒满脸的皱纹向两侧展开,露出一个像喜悦又像难过的笑容。
“……你是谁?”夏初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想不起它属于哪一个曾经相识的人。
“恩公,您终于醒了……我是……是您曾经救我一命……”狱卒说出那个他从未听过的称呼时,声音里渐渐带了哽咽,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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