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事无言,咬着牙,低声斥骂了一句:“这样的毒妇,竟然执掌了朝廷的权柄,真是社稷不幸。”
卫宁用力地摩挲着手中青玉的剑柄。深深的云纹图腾,在他的指腹上,烙下一片稍纵即逝的印痕:“……我这几年,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违心之事,你们仍然信我,愿意跟随我吗?”
周从事骤然抬头,望着卫宁神色萧然,意气阑珊的侧脸,胸中如沸:“我没读过多少书,却知道,大人以国士待我,我便要以国士报之的道理。大人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我都情愿跟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们这些人,从江南一路跟大人来,早已将性命交给了大人,义无反顾,无论生死,永不后悔。”
卫宁没料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却也并不意外,他这一生,也曾对着一些人,暗暗地许下过这样的誓言,背负着沉重到难以承当的恩义与血债,走到了今日——
少年在狂风巨浪中坠下水去,电光火石之间,一片黑暗扑打而来,覆住了他的眼睛,他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骇浪掩住了他的口鼻,在肺部几乎爆炸的剧痛中,无助地坠落。
然而他在疼痛和窒息的晕眩中,忽然又见到了光明,借着模模糊糊、不甚清明的意识,用尽求生的本能,抱住了一截漂在眼前的树根。在隐约的记忆里,他的眼前,似乎曾经闪过了一小片蓝黑的波浪,一闪一闪,他想挪一挪手臂去抓,却分毫无法移动,他张了张口,想要嘶喊出一点声音,一道白浪扑来,那波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说什么呢,想喊谁的名字呢——他在这个窄小的沙丘上晕了过去,反复做着溺水的梦魇,一遍遍地想。忽然一道亮光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他的头颅——
义父,义父——少年肝胆俱裂,痛断肝肠——他拼命从窒息里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要嚎啕大哭。睁开眼睛,却望见一片压抑的漆黑,压住他扼住了他的喉咙,只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一扇木头钉的天窗。他怔住了,努力从水洼中抬起手臂,却觉得手腕上好重好重,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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