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马龙间不起眼的尘埃沙粒,抛落在街巷间的每一个隐秘角落。她没有因为老板的批评而感到不悦,既然打心里认可了对方的修改,便从善如流,爽快地从桌上拈起一支笔,挥毫走笔,将老板所改添补在了原题跋的前后,变五言为七言,改一联为四句。
柳梦向老板道了谢,携画离去了。乡下青灯里的生涯孤独而寂寞,回到京城之后,就算世殊事异,物是人非。衣边暗香,眼前风雅,却还都和年轻时一样。
“这些贵人争来斗去的,哪朝哪代都是这样,还不是人人想过这种日子。再说了,官儿之间打的天翻地覆,跟咱家主母又有什么关系。看来看去,也就您这个教书的差事最好。只要把那位千金小姐这个靠山拿住了,那就是荣华富贵,万事大吉。”
跟随柳梦出门的两个男仆,原本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现在却一点也瞧不出来历了。两人一个姓石,一个姓白,和一般穷人一样,只用兄弟间的排行作名字,行大便单名大,行二便单名二。可他们到柳梦家做了仆人,上来便被主母改了名字,姓石的取名叫做行泉,姓白的叫做霜清。这个风雅的主母,不能容忍家中有一件不风雅的摆设,仆婢也不例外。生涯拮据的乡下仆人,有一个读书人一样文绉绉的名字,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外衣。可是来到京城之后,他们的衣食住行一下子阔了起来,穿起了体面的绸缎,俨然和财主一样了。高门王府中得意的仆婢,当然该有一个体面的名字,也再无不相称之处。
石行泉一拍身边的同伴,得意地说:“你说,现在的日子,不是比在家里时好了一百倍。想用什么用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像以前,还得斤斤计较,抠着过日子,还怕官府的来要这要那。”
这位年轻的仆人一开始被安排在家里看房子,要不是借着送信跑了来,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来京城见识这场大富贵了,因此分外得意。
柳梦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话里话外,有意无意的奉承,不管是否认同,也只是莞尔一笑,并不插口。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