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那天日暮时分,自侯府的角门悄悄地逃出了两个轻装简服的黑影,趁着无人注意,便没入了黄昏之中。
绿叶成荫,山峦如聚,他们穿过宁静的林木,小心翼翼地寻觅着前人足迹踏成的依稀道路,向高高的峰顶走去,夏初走在她的前面,手里挽着长剑,遇到盘曲在路上的荆棘乱枝,就用晶莹的剑刃斩开。白雾在山谷里汇聚成翻涌的云海,如水的朝阳从海上升起。她薄薄的衣裙上沾满了草叶的露水,结在长发上变成璀璨的珍珠。
“……大禹平水土,名山川,以德而天下治,相传昔时宫阙高台,便在此山之上。”
“先王距今,何止千年。咱们上到山顶上,能看到几块青砖,一抔土石,就算幸运了。”
“那也无妨,说到底,宫阙楼台,都是一时一代的死物。敬拜先王又不是执着于死物。你我登上山顶,为的是领略先王如何借山川之灵秀,俯仰天地之大观,领悟万物循行之道……”
夏初说着说着,忍不住便漏出了笑意。
阮诗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可真会胡说八道。”夏初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仍然向白云深处走去。
白云深处,泉水奔流,阮诗坐在一块长长的花岗岩石上面,交织的日影像金箔洒在素色的长裙上。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碎玉逐雪的乱石中,俯身向清澈透亮的流泉中舀了一瓢水。
夏初坐到她的身边,将那一瓢水递给她:“有些冷,饮慢些。”
夏初在咫尺之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阮诗暗自腹诽,又觉得不好意思,转开了视线,小口小口地抿着半个葫芦里冷冽的山泉。真的成为夫妇之后,有许多东西变得不再相同。即使并肩而坐,也能无端唤起许多过分绮艳的想象,足以填补她一直以来破碎残缺,半途而废的梦。她又抬起眼睛看他,几粒剔透清凉的水珠,在他散开的发梢上闪耀着。茂盛的枝叶像青色的车盖,密密地覆盖在他们的头顶,不知名的鸟雀藏在四面八方的叶子里交相鸣叫,远方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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