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吧。”父亲缓缓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再说。
她曾在一刹那间觉得心满意足,却又迅速涌起许多遗憾悔恨与美中不足。陪嫁的丫鬟仆妇搀扶着阮诗下了轿,簇拥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抬起头,宾客们语焉不详真伪难辨的笑容从重重纱影里一掠而过,最后只剩下了夏初英俊修长的身影,站在她的前方。她所爱的人,正先行一步,在盛大锦绣的庭院里等待着她。笙箫鼓吹一瞬间寂静而无声,她恍惚看到自己登上冷峭的高山,在庄严而无声的殿阁下,静谧的流云浮上山巅,像羽化千年的仙子飞过碣石。夏初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露出欣慰而喜悦的微笑,向远路而来的她伸出手……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三王不远,山川有灵。今有后生士女,阮诗与夏初,结发为誓,合卺为凭,蒲苇不改,磐石不移。终身相依,永不相忘。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前生后世,永为夫妇……”
他们正当盛年的时候,与自小私定终身的人三书六礼结为夫妇,写完了世上人人可羡的才子佳人的话本。可惜天时相差,行路迟迟,他们在最美丽的时候,仍然徘徊在樊笼之中,山脚之下,只能遥遥地仰望着白云袅袅的高山峻岭。他们各自的跋涉,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第二天阮诗一反常态醒得很迟。她没有公婆要侍奉,下人向主母磕头行礼的规矩也一概免除。她不必小心翼翼地在厨下洗手做羹汤,也不必严妆端坐像一个雕像接受朝拜。只有夏初斜倚着床柱握着一卷书打发时间,一直等她醒来,在凌乱的鬓角上印下一个天长地久的轻吻。他们一共有九天的休假可以消磨,这段时间里他们恢复了绝对的自由之身,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缚住他们轻快的脚步。阮诗从枕上坐起来,欲盖弥彰地用手指梳着鬓发,转眼望着窗格外面的花影,绚丽的日光里照下的细碎的光斑——她有一个长久的妄想——回头望向夏初的时候,四目相对,她确信自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梦境。
一场冠盖压城,官宦满席的大宴之后,长平侯府闭门谢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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