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冷眼旁观的虚伪的人——她有什么资格评判?
秦宁卑微丑陋如此,在现在,才得到最深刻、最明确的认识。
闪着冷光的针管逐渐靠近沉默的羔羊,终于,在某一个平凡、不值得任何笔墨的一刻,侵入男孩柔软的皮肤,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按下,活塞下沉,绿色的药液越来越少——
男孩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仿佛是被剧烈的恐惧彻底掌控了意识。也许在此刻他才真正认识到命运的残酷,竟奇异地显出绝望之下、无路可逃的优雅。
他的双腿逐渐并拢,空隙被越来越凝视的蓝色黏膜所充满,纤细白皙的双脚变化形状,仿佛有恶心的虫子在内里游动,几乎要撑破这薄弱的皮肤。蓝色的鳞片逐渐在这鱼尾雏形上显露,线条越发清明,带着一种冷漠、残忍、又缓慢的温柔。
如同是天空般蔚蓝清爽的颜色,鳞片从脚踝延伸到大腿,在腰腹上慢慢隐去踪迹,轻纱一般曼妙的尾鳍伸展,恍如一个世人痴迷的魔法,在凛冽、坚硬间显出柔和的爽朗。
男孩不停挣扎、抽搐的双手变得更加苍白,淡金色的短发迅速地变长,微微卷曲,一直垂到地上,耳朵越来越尖细,最后变成晶莹的蓝色鱼鳍。
男孩痛苦的嘶吼、剧烈的挣扎、接连的流泪停止时,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或许也浴火重生。
当那双清冽、懵懂、天翻地覆的湛蓝眼眸看过来的时候,秦宁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对视。
她害怕看到面前这个半人半鱼的科技产物。
她害怕看到这双眼里可能会出现的任何控诉、不甘、无辜、释然的情绪。
但她最怕的,是那双清澈如镜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
那个懦弱、庸俗、可笑、自以为是的自己,那个完全与一般人没有任何区别的退伍军人,那个对惨剧、悲剧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的成年公民,那个想出无数理由、来掩饰自己胆小的可怜人,那个自私、冷漠的怪物,那个教育、社会、阶级下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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