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怕。对变回农村人的害怕。对跌落自己阶层的害怕。
如同樊胜美面目扭曲的父母,代表着许多人走出自己出处后的不敢回头看,以及在摇摇欲坠的体面背后穷追不舍的难堪现实。
越是丑化,越暴露出给予否认的马脚——那不是我的过去,我和他们不一样。
一方面主流和非主流,在合谋将农村人打扮成丑角,丑像横行。但另一方面,有些丑,又在渐渐消失。
影视作品里充斥着对农村猎奇、意淫的丑,却太缺乏对于真实的丑的批判。
《盲山》里面,逃跑的女人遇到一位扛柴火的老农,老农头也不回地指路。追来的几个男人又遇老农,老农仍头也不回,指向女人逃跑的方向。
两个头也不回,不假思索的背后,是对丑恶的极度冷漠。
《天狗》富大龙饰演的男主角天狗,被派往偏远山区担任护林员。
看似肥差,到当地才现,这些淳朴的农民靠滥砍滥伐林区树木为生。因为护林工作,天狗和当地恶霸孔家三兄弟杠上了,遭遇一次次的暴力威胁。
为了报复,恶霸截断他家的水源,不让他喝上一滴水,甚至侮辱他的老婆桃花。
但比起天狗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场景。更让人震撼的是下面这一幕——蹲在墙上看热闹的村民们。
他们不是恶霸,甚至也被恶霸所欺压欺凌,但因为利益牵扯,只能噤声。麻木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慨或痛苦。
仅这一幕,把对现实的指控,从一小撮恶人,上升到了一个群像。所谓平庸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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