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一件墨色的鹤氅,提着一盏孤灯,沿着回廊慢慢往松风堂走。
即便是在这深夜,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无声,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孤狼。手里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着幽幽的碧色寒光。
路过西边的偏院时,一阵凄厉的歌声突兀地刺破了夜空。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哈哈哈!塌了好啊,塌了干净!血流成河咯,红彤彤的,真好看……”
那声音非男非女,夹杂着荒诞的戏腔和疯癫的大笑,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住在“翠萝寒”的三姑奶奶。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变故后,她就疯了,整日里唱着这些不知所谓的曲词。
跟在宗英睿身后的随从长松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声道:“爷,三姑奶奶又犯病了。要不要让人去把嘴堵上?今日可是大少爷的新婚大喜,这唱词……太不吉利了。”
宗英睿的脚步顿住。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侧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那座破败的院落上。
“吉利?”宗英睿轻笑一声,那笑意只浮在嘴角,未达眼底,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凉薄,“这宗府上下,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哪还有什么吉利可言?”
他转过身,视线投向东边的新房方向。那里原本挂着的红灯笼此刻已经灭了大半,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刚刚吞噬了一个鲜活的祭品。
他想起白天那个在轿门口绊了一跤的小公子。玉凤簪落地时的清脆声响,那双从盖头下露出的、像是惊慌小鹿般的眼睛。还有那只想要去捡簪子,却在看到他时瑟缩回去的手。
那样干净的人,那样鲜活的生命,如今也被扔进了这摊烂泥里。
“听说,华清刚才出府了?”宗英睿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间的扳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是。”长松小心翼翼地答道,“听说是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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