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婕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遍体生寒,像混着冰渣的江水涌进耳朵挤压耳膜、呛进肺里,激起冰冷的刺痛。
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对上她妈蔡秀芹那张嘴时,时婕都能轻易地溃不成军,她从没想到“下贱”这词有朝一日能贴到自己身上,还是被亲妈亲手贴上的。
但她控制着自己,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样子,“生是您生的,养是您养的,我要是下贱、不要脸,那您就反思下是基因问题还是家教问题?”
话音刚落,蔡秀芹抓起一把样品朝她砸过来,时婕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护住脸,就感到什么东西撞上额头和手臂,接着砰砰一阵乱响,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滚了满地,像是颜料随意泼洒构成的某种抽象主义画作。
有个粉色的硅胶跳蛋弹性极佳,此刻正跟个活物似的蹦跶得欢快。
一支按摩棒不幸被撞到开关,现下扭动着头部,发出嗡嗡的振动。
时婕在她妈尖利的叫骂声中走了神。
音乐声依然响着。
youwanttofeel.butyougotnotouch.
youthinkit''''slove.butyouthinktoomuch.
上扬的尾音好似细而不断的游丝,层层叠叠地缠成一张网,一重又一重盘旋向上,令人深陷,令人迷醉,令人窒息。
突然混进了个刺耳的高音,是店门上的玻璃被蔡秀芹扔的飞机杯砸碎。
看见江承推门进来,时婕才知道眼前的混乱竟还有继续升级的余地。
他扫了眼暴怒的女人和满地的情趣用品,问时婕:“要报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