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酸痛麻木的腰背,寒风吹干他额间渗出的细汗。
殿外天空苍白而辽远,李进的目光越过红墙,追随着天际掠过的一只孤雁,消失在惨淡的云层后。
一个内侍小跑而来:“义父,义父,周相、陈相与大将军到了。”
李进拉住他,低声道:“如何?”
内侍如实交代:“脸色不甚好看。”
李进当机立断道:“我正奉圣命去含章宫送药,你赶紧去开库房给公主取药。”
说着,他招手叫来另一个懵懂的小内侍,道:“进去通传,周相、陈相、傅大将军到了。”
那小内侍年纪太小,机灵有余经验不足,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出头露脸,哎了声一溜烟往殿内去了。
旁边宫人瞟了一眼,眼底微带不忍,终究还是不敢得罪李进,什么都没说。
待得从含章宫送药回来,李进在殿门外一站,便有识趣的宫人上来低声汇报,只说皇上方才召见几位大人,又动起怒来,小六子连带着吃了挂落,刚打死了。
李进听得心惊。
皇帝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想来倒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各地叛逆争相起事,朝廷甚至难以同时顾及多处,镇压不及,当真是为难到了极点。
他再度进殿去复命。
殿内仿佛狂风过境,杯碟瓷器碎了满地,皇帝烦躁地来回踱步,宫人们站在一边瑟瑟发抖,既不能上前去叫皇帝让开自己扫地,又生怕皇帝伤着,满殿宫人都要受责。
面对满殿狼藉,李进只做不见,恭恭敬敬道:“公主谢过恩典,看着很是感动,泪如雨下,连声说自己不争气,让圣上因己而劳心。”
皇帝森然冷笑。
李进顿时头皮发麻。
冷笑过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李进低下头,认真盯着脚边的瓷片,发觉其中几片瓷片上沾着未干的、淋漓的血。
他无心去猜想那是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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