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父亲,或许也未必是自己的父亲。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可笑之事。
倘若此事为真,那她算什么?倘若此事为假,蓄意欺骗她的人又在图谋什么?
景涟一把扶住桌角,手指却在轻轻颤抖。
诚如她对丹阳县主所说,皇宫中风波诡谲,其实不逊于世间任何一个地方。
景涟自幼长在宫中。
她当然不会轻易听信一面之词。
今日来见魏六之前,她其实也做过别的准备。
但今日见到魏六之后,她做的那些准备,却像是在不断佐证魏六所说的话。
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忽然攫住了景涟,令她几乎想要冲进福宁殿,抓住父皇,问他自己到底是谁的女儿。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最后终于止住。
景涟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方才那种慌乱与茫然尽数敛去。
“回宫。”她静声道。
景涟当然不会冲进福宁殿,做出不理智的事。她只是不能再如计划中那般,留在郑王府过夜。
她或许能在别人面前伪装出无事,但这世间至少有三个人,她绝对无法欺骗过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