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个侧身环抱的姿势,不禁轻叹了声。
后一秒,身旁一阵细微的窸窣,杨东清侧过身与我相觑。
我想我那声叹息并不足以将他吵醒。
靠得近了,他那双眼睛像是没有旋风的浅色洋流,让我忍不住长久对视。
“怎么了?”我问他。
“你什么时候回香港?”他反问我。
“再过几天。”
“哦。”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
“可能会在某个月末。”
我其实是个半自由身,签了香港一个比较有名的模特公司打了份工,随时随地满世界的都能飞,放假的时间还真不好说。
数分钟里,他都静看我,只剩眨眼时的睫苇轻翕,如蝴蝶翅膀扇动。
他微张开嘴,用低低的声音问:
“我能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
“可以。”
“我能不能经常给你发短信?”
“也可以。”
“……”
“……”
我还以为,他话不多。我也才发现,其实他骨子里的本性是个挺想黏人的孩子,但是他已经18岁半了,少年人敏感又矛盾,自然不会明说,他只偷偷做些勾我手指的小动作,再悄悄问我能不能这样做。
长夜,我们蜷躺在同一张床上,一问一答时的声音都放得很低,彼此在呼吸中交互带有薄荷香的气息。
后来我罕见地先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际,面中的痣上好像有过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轻吻。
那时我刚做梦,看见一只鸥鸟,展动洁白翅羽,贴近湛蓝海平面低空飞行。
自由自在,很静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