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旨在于博闻强记。解释一本典籍中的字句,要用到同时代的一百本典籍,才能言之成理。她在名利场中走过一遭,已经无法心如止水地坐下来,耗尽光阴做这种沉静细致的学问了。那么,至高至贵的皇帝又是为什么,会忽然对这些细微枯燥的释义,产生万分兴味呢?
“朕少时,也蒙许多经学博士教授经旨,却不曾听到过这种学问。”皇帝放下了手中卷册,抬眼望着窗外,“经书虽一样,人却不同。”
楚嫣在低头前的刹那,捉到皇帝明明如月的目光,心中微微荡起波澜:“先父教臣读书时曾说,先意旨而后章句,修辞用字,闲暇时有余兴,再钻研也不算迟。五经博士们并非不懂得这些学问,是臣时机恰好,因此讨了个巧。”
皇帝对她的谦辞不置可否:“楚长史听旨。”楚嫣一怔,连忙在皇帝的桌案前跪倒。“将军长史楚嫣,内谙经史,外建功业。神策妙谋,素有功于疆场,侍讲伴驾,昌圣学以事上。朕心喜慰,故擢升为从三品侍中。钦此。”
楚嫣错愕,拜伏在地,衣袖下的指节微微发抖:“……臣领旨,谢主隆恩……臣蒙陛下错爱,实甚惶恐。”
“何必惶恐,这是朕与楚侍中投契的缘故。”皇帝没有笑,这也不是说笑。十二旒的珠玉下,是一张严肃的脸。
楚嫣跪在地上,仰起头望着这个高高在上,却又孤影茕茕的年轻帝王,一点热烈的泪意,陡然间冲上了眼眶:“陛下……臣并非……并非良善之人……臣德行有亏,为人讥议。陛下青眼,受之有愧……”
“但是朕知道,楚侍中作为阮大将军的谋主,精于奇正之计,阮大将军近年来百战百胜,一半该是你的功劳。有这一样,便足以原谅。”皇帝说,“甚至朕还会想,为什么朕不能结下这样的缘分。为何朕要到很多年后,才后知后觉听说你的遭遇。你的才能,朕如果早早与你相见,一样可以识得……可是朕即便站在这里,也看不到宫墙之外,更听不到宫墙外面的声音。所以,就只能站在遗憾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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