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自己的眉眼,面色渐渐柔和沉静,他似乎有些怀念地说:“年幼时,最常陪着我的,就是那些墓碑。我每日摸着墓碑上刻的字,记下那些字的形状,指着字问我双亲,他们心情好时会回我几句。后来我兄弟念了私塾,我便去问他,只可惜他越读书越觉得墓碑晦气,最后也不搭理我的问题了。
“偶尔我父亲会接到一两单老朋友接济的生意,不是刻墓碑,而是刻一些文章典故之类的。父亲很高兴,我也趁机学会了很多字。我本来记性就不错,因为学字的机会难得,记性被逼得越来越好。
“比起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墓碑,到处都是虚无黑暗的世界更叫年幼的我害怕。而等我年岁渐长,又明白了一件事——当个瞎子不可怕,但我如果从生到死都只是一个蒙昧无知,见识短浅的瞎子,才真是恶梦。我若始终待在家里,那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恶梦,所以我只身一人从家里跑出来,跌跌撞撞往长安走。路上倒霉了不少次,也遇见了一些好事,最大的好事就是遇到了书圣,拜入他的门下,来到万花谷。
“偶尔我会想,家里的人会不会记得我?但无论如何,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阿麻吕师兄,你说我这样对吗?”
阿麻吕略沉思了一会,说:“你的亲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虞师弟你如今看起来很好,鸟儿只要能飞,没有巢也不碍事。”
“说得好。”虞罃拍手笑道。
“阿麻吕师兄是这些年来,与我在这晦气的话题上扯话扯得最久的人,看来我们还算投缘,哪天师兄可要来和我喝一杯?”
“可惜我并没有师弟这般的心境,关于死亡,我尚有不可忘怀之事,”阿麻吕说,“若哪天此事能了,我再与虞师弟饮一杯吧。”
“那真是可惜。”虞罃惋惜地说。
两人闲聊许久,心安理得地消磨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书墨门下派去的人终于领来了纸墨。
“多谢张师兄。”虞罃朝给他派发纸墨的同门道谢,那弟子还热心肠地给虞罃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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