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言低下头,却看清了林炽弯下的,轻轻颤抖的背脊。
从跟林炽认识以来,林炽一直是乐观,张扬,甚至是放肆的。
他身上有着太强的生命力,人如其名,如太阳一样火热。
但在这个清晨,他却更清楚地意识到,林炽软弱的,悲伤的那一部分似乎一直被留在了昌玉县里。
留在了他十七岁的那年。
李庭言站了好一会儿。
他骨子里算得上冷漠,生死之事,他见过太多,他衣冠楚楚地去参加过好些名流的葬礼,说着得体宽慰的发言,心里却毫无波动。
但在这个普通的早晨,他轻轻俯下身,将手搭在了林炽的肩上。
他犹豫着,稍微一用力,将林炽揽到了自己怀里。
林炽本来只是眼眶微潮,可这时候却绷不住了。
情绪莫名涌上来。
但他又有点恼怒,觉得像被人看穿了内心,有种年轻人的固执与羞赧。
可是他对上李庭言的视线却又泄了气。
李庭言的眼神很平静,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李庭言的手指抚过了他微湿的眼角,像对小孩子一样,手掌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