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细细伤口,流着血。平日里的清丽淡雅全不见了踪影,落得满身赃灰,表情难掩惊恐。
构穗一嗓子把他吼回神。距离死亡如此近,若不是构穗他已身首异处!
“快跑,我撑不住了!”
构穗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她感觉到自己扭伤的左脚在抗议了,好像在说:你再不让我歇一会儿,我就断给你看。可是,她根本挪不动脚步啊,好疼呐,真的好疼……就像一千斤的重物压着她,松一口气就会被埋葬。
心兽施加的力气越来越大,护盾的裂痕蛛网般蔓延。易碎品,指间轻点便全盘奔溃。
郦御的心情很复杂,他难以言明这是什么感受。眼下时间紧急,短暂的震撼与心颤后,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掉。
构穗听见他离去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跑吧,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心头的酸涩被压下,法力更加汹涌地输送,势要耗完最后一滴。孤独地面对死亡就像孤独地降生在这世上。
金莲绽放出刺眼的金光,燃烧着主人最后的力量。阳光之下,一切都那么明丽,魔气无处遁形。只有心兽和构穗知道,结局远没有阳光美好。
郦御打开暗红的箱柜,缓缓抓起里面的银弓。
在镇荒海安稳生活十数年,谁会没有保命的法子?他大可以躲进暗无天日的地堡,蜷缩着,等心兽杀了构穗离去,自己安全脱身。或者第二种,用凋星弓以箭燃命,代价是他一百五十年的寿命。
上天总是那么公平,给他选择的能力,再剥夺他选择的机会。比如他五岁时离世的父母。在他依靠自己的聪慧考入尘世学宫,终能把父母接出贫瘠战乱的故土时,得到了一张他们死于战火的讣告。再比如他的恩师,被人诬告下入死牢。身为一方军阀的丞相,救下恩师易如反掌,最后无力于迟了一步的书信。
他曾以为自己没有因身边人的逝去产生过遗憾。细细想来,原来它们早堆迭在心里,隐晦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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