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手办东张西望着,谢程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弟弟进屋写作业,这才继续和韩宁对话。
他说:“我这个小区的住户有两种,一,留守老人,二,留守二代,留守老人等死,留守二代等钱,想不劳而获者不敢碰更会讹人的老年人,所以专门等留守二代,那些人不会要太多,再铤而走险也不过是跟电动车发生摩擦,最多就是两千出头。两千块,对于两个月后分到几百万的人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谢程一所说的内容残忍而现实,然而面上却没有一丁点波动,边以闲谈之姿对话,边稳稳当当地从冰箱里托出三个腌料装得满满的玻璃饭盒,或者是玻璃罐,仿佛已经习惯了底层的你争我夺,他的轮廓掩在窗外逐渐昏沉的夜色里,胆颤心惊地模糊起来。
韩宁难以置信:“你知道,你甘愿把身上的钱给他?”
四张艳红的大钞,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定货币最高票额。
“假币。”谢程一没抬头,依次把三个玻璃器皿的盖子全打开,“这种碰瓷在小区门口已经发生过三起了,如果真是谢镜不小心碰到人,我会直接带人去医院,不会给钱。”
是啊,这年头真钱都在手机里,从三教九流里滚了一圈的谢程一哪里不明白这里的规矩,他甚至在谢镜还没开门前就有备无患设想过自己被人盯上的可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随身携带了搪塞的道具,所以即使没有自己出头,他也能自己解决。
韩宁朝他望去,谢程一是工作打扮,衬衫西裤,此时袖子挽到中间,露出脉络清晰的结实胳膊,此时正相当贤惠地用筷子将螃蟹从罐子里夹出来,停留在半空中,沥净汤汤水水,再装进一次性塑料盒里。
虚虚实实,有点失真。
失道而后德,谢程一早就习惯了这个道德感骤跌的冷漠世间,他嘴皮间刚要呲出些旁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台词,就从天而降蹦出个亮闪闪又牙尖嘴利的的韩宁,挡在他跟前,举着修整得极其漂亮的指甲将看不清面孔的歹人逼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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