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如今五十有二,已过了年逾半百的知命之年。他在监狱里除了裴振亨一人,没其他朋友。最重要的是,没有家人来看他。
裴振亨虽然奇怪,但是不方便探询。
他的话是真情流露。
裴振亨并不觉得愤怒,反觉十分戳心窝子。
换做是窦兴国要出去了,他还留在监狱里,他定然也会这么想。
裴振亨上半身倾过去,将窦兴国紧紧揽住,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大哥,我也很舍不得你。刚才同那人说的话,是我的真心话,我真的很怕出去面对一切。我怕我的父母已经抛弃了我,我怕社会已经抛弃了我。好在我知道,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关心我的,需要我的,我并不觉得孤独。”
闻言,窦兴国的内疚好了些,但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抹了抹眼泪水,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屈指一算,你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八个年头,而我入狱才三年多,可我却好像被关了半辈子那么长。这八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啊?给我说说。我怕你走了后,我过不下去,迟早抑郁而死。”
“说什么傻话,大哥!”裴振亨坐正身体,严肃道,“你只有一年半的刑期了,要是努力努力,争取个假释,也许半年后你便也能出来了。”
“假释?我就别想了。”窦兴国苦笑着摇头,“我五十好几的人了,哪里还干得过年轻人?而且从前也是命令别人习惯了,我才拉不下老脸去讨好那些年纪轻轻的小狱警。”
“大哥你错了,狱警不需要你讨好,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主动与他们进行思想交流。拿出你从前谈生意的本事,与他们多聊聊天。管教员们其实很想知道服刑人员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你积极做思想汇报,就会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减刑假释的时候得到的支持率就会高些。”
“可是谈什么呢?”窦兴国仰起迷茫的脸,“我以前也谈过的,但是自从那回谈了后,我就觉得再也没脸去找狱警们谈内心里的真实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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