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笺纸一揉,他把纸团扔出去,懊恼地从悦来客栈的窗子看王城的天。
天是青灰的,看着即将落雨,那雨却迟迟未下,只留铅似的浓云沉沉压着王城的天。青邑王的府邸在王城东南,恰是雨云最重的位置。宋沅不禁在脑中勾勒出雨点落到王府琉璃瓦上的样子。
他总觉得自己对这景象是很熟悉了,但其实娘亲只带他看过一次。那是他年幼时,娘亲带他从绿柳山庄来到王城,登上高楼,指着大雨中一片亮红的琉璃瓦顶告诉他。
——那就是青邑王府。那里面住着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娘亲不说话。她只是按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你不必管他是谁。
雨水从她的雨帽上流下来,她的嘴一张一合。
——你只要记住,你的父亲在王府里。
那也是娘亲最接近青邑王府的一次了,她之所以带他来王城,是因为他不停地追问她为什么会有人叫自己野种。而当他们从楼上下来时,他看到瓢泼大雨中跪了一地的人,那是青邑王府闻讯赶来的侍卫,奉王命来请王妃回府的。
可娘亲却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住回头,只看到那个白色蟒袍的王者跨在马上,在滂沱大雨中看不出面上悲喜。
他终究不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在被娘亲拉走时,其实真的很想去问青邑王是否知道娘亲那含糊的答案,此后那场大雨就一直留在他记忆里——
倔强的从不在人前流泪的娘亲。
模糊的不知名字相貌的父亲。
孤独的大雨中的青邑王。
宋沅只觉得心中如一团乱麻。阿澧常抱怨自幼失母,他却无法抱怨自幼无父,而他们兄弟两人,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罢了。他对自己说:我亲自到青邑王府去看一眼;只看一眼,我就回来。
主意已定,宋沅在天黑后前往青邑王府。有上次被捕的前车之鉴,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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