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瞧得一清二楚,她哭肿的眼、哭红的鼻,还有,在被子里闷出的一头汗湿——而这些,竟教他胸口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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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种类的哭,为求饶、为疼痛、为诓骗、为……大把大把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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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泼,他向来无动于衷,手中之剑,沾染的血与泪,不计其数。
可是看见她眼角湿润,睫上犹沾水光,冷硬的心,片片龟裂,无法如同以往,视之为无物。
被箭簇刺伤掌心,一点也不疼,她眸中的闪闪泪光,却足以带来可怕灼痛。"你回来啦这么晚了吗?我还没弄晚膳,现在马上她嗓音微哑,犹带哭音。
"发生了何事?"他揩去她鬓间湿濡,分不清是泪是汗,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轻着声问,满满关切,教她无法强忍,泪水再度蓄积。
方芫,不,林知晚走了……"
走了。
如其所愿,离开了这个地方,兴许回到她自己家乡,兴许又漂泊到谁的身躯里,兴许……
尹娃唯一能确定,聚贤书铺里的小媳妇,不再是林知晚。
她与方芫、林知晚,皆有交情,林知晚回去代表方芫的回来,虽有分离之苦,亦有重逢之喜,她不该偏心觉得谁留下来才更好。
她的哭泣,是恐惧。
恐惧于,不属于此地的人,来与去,那般突然、那般无情、那般不容谁来置喙、不允谁来反对。
恐惧于,一如林知晚的渴望归去,同样是"穿"来的无赦,是不是也会有那么一天,杳无声息,从她身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