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得极好。
他一点也不英勇,一点也不霸气,英雄救美的气概,端得不够满,说着傻乎乎、又乱七八糟的蠢话……然而,其中的扞护,清晰明白。
否则就算她打得过成碧灵的婢女,也免不了得穿着破衣裳,踏出金玉满堂楼,丢这一回脸面了。
"她方才是不是抓伤你,我瞧瞧。"离开金玉满堂楼,尹娃握起他的手察看。
果真手背上留有爪子痕,淡淡的,不算严重。
女人撒起泼来,五爪便是武器,扒人不手软。"我货匣里有药,我替你搽。"
她将他拉到城镇穿心河畔,寻了处位置坐下。
"不会疼的。"他说。
"都破皮了,还不疼,万一她指甲缝脏,过了病给你怎办,逞什么强呀!"破皮是她随口胡说,故意说严重些,吓吓他。
痛觉对我来说,是无用之物,我并未拥有。他本欲开口,如此回道,尹娃却已先一步,取出药瓶扭开,沾了一指腹的墨绿色药泥,朝他手背涂抹。
药泥味重,浓烈刺鼻,搽在肤上,倒颇是清凉。
他感觉不到痛,只知这股子凉意,如清晨山岚拂面,沁入心脾,不讨人嫌恶。
而且,这是漫长时岁里,第一次,有谁替他上药,就为了这三条微不足道的红爪痕。
她搽完药,嘟嘴,往覆盖薄薄药泥的伤势上吹气。
吁息暖暖,轻轻地,拂过他指肤。
每一寸,仿佛正领受到这阵骚动,微热,挠痒。
穿心河上,春风戏河面,撩乱一池潋滟,碎银波粼闪烁。
春风许无调戏之心,河水却因它轻扰,涟漪阵阵,纷杂不休。
"尹娃,你真好,没人待过我这般的好,从来没有。"他涛着声,嗓比春风更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