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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一座假山,背靠着它蹲了下来,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手腕上的玉狐狸硌得发疼,她挪开手,看着那小东西,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透过它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进宫满三年,依旧是大雪纷飞的深冬,姑娘家及笈成人的大日子,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们这些小宫女,哪里会有人惦记,便是素来待她极好的卫太妃也是事后才晓得,那日入夜,她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躲在假山后,告诉自己以后就是大姑娘了,可是最后却不知怎么的难过伤心起来,到底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泪眼模糊间,一点暗黄色的灯光映了过来,,阿婉抽着鼻子抬头,却看到许砚行提着灯笼,长靴踩在雪地上,他弯下身子,低沉着嗓音问她,"为什么哭?"
她呜咽着摇头。
男人声音沉了下去,又问,"为什么哭?"
"许大人,奴婢十五岁了。"她有些口齿不清。
"起来。"
他走在前边,阿婉慢吞吞跟在他身后,天地间安静得只有碎雪的吱吱声,过了许久,他转身,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精致小巧的物件来,"陛下今日赐给本官的,本官心情好,就赏作你的生辰礼。"
天上飘着零零落落的雪花,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借着那光线晕黄朦胧的灯笼,阿婉瞧清了那是一个白玉狐狸,串着一根红绳,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生辰礼,她不知所措地捧着,爱不释手,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再抬头,男人却已经披着漫天银雪离去了。
从那日起,阿婉便知道,她这一生已经在陷落了。
"在哭什么?"寂静间有人忽然问了一句。
她回神,抬头看着如六年前那样猛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苍白的小脸上竟泪痕交错。
"奴婢――"她嗓子发疼,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