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如瀑的头发铺在锦绣罗衣上,手边酒壶杯盏东倒西歪,她的后背被一只手托着,身体如柔软的绫罗绸缎斜躺着。一张俊秀的脸映入眼帘,带着微醺醉意对她轻声道:“照碧姑娘,我商号酿的这酒,有一个诨名叫‘千日醉’,喝过的人都说,酒醒就恍若隔世,不知今夕是何年呢。”
“是吗?”她微微眯眼瞧见眼前的公子另一手中拿着的翠竹色酒盏,语调软黏,“旖旎烟霞珠翠浮,醉中不问世间愁。漫歌乘月蓬莱去,梦断残风未醒楼……绮郎……”
软红卧玉,看朱成碧。
偷天换日、斗转星移,好像梦境了无头绪,支离破碎,片刻间就裹挟十年光景。她像胭脂楼里的其他人一样学会了说假话,假话使人心神荡漾,假话使人饥寒不思,假话就是温柔乡。她对酒商家的公子说假话,骗他说自己千杯不醉,但那位公子却是商家良心,秉承祖训,诚实地告诉她千日醉的功效。
事实证明那位公子的话不假。待她一觉醒来,恍如隔世,酒香未散,半醉半醒过了不知多久,转眼是天启七年。
天启七年八月,天子驾崩。二十四日先皇之弟信王遵遗命即位,颁诏天下,改年号为崇祯。
新帝即位不久,驱逐先皇乳母客氏出宫。
十一月,免去魏忠贤职务,贬谪至凤阳守陵。
据传,临行前夜,魏忠贤听到外头有人唱道:“随行的是寒月影,呛喝的是马声嘶。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第二天被发现上吊自杀,尸体已凉。
十二月,命定阉党逆案,清扫逆党。
千日醉酒醒,人间如换天日。
平南侯的邀请再一次到来时,九儿正仔细读着顾期勇的书信,于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就说我身体不适,谢侯爷好意。”眼睛却始终停留在书信上,余光都不愿意分给旁人。
芸娘独自赴邀。玉殷内心有些忐忑,对九儿道:“九儿,侯爷一再相邀你与芸娘,你总有借口推诿。侯爷不傻,第一个借口或许信得,第二次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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