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掩清窗灯影瘦,一宵更漏空流。
怕人窥见泪难收。清辉遮不住,冷照小银钩。
雁去鸿飞芳草绿,东风又到西楼。
料心事欲诉还休。吹云笼寂月,不许有人愁。”
月娘踏入房中时,玉殷填的《临江仙》正落下最后一笔,“愁”字一点,落笔后久久不收。她明白月娘是来开导她的,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坎只有靠自己迈过去。
月娘右手拎着的丝帕耷拉在手上,没精打采的。玉殷也无精打采地先开口:“我知道月姨是来安慰我的,但是月姨,这是我和魏绮之间的恩怨,旁人瞧见的不过是皮毛,说句难听的,没资格评价。我迟早会想通的,就算想不通,也会忘记的。”
“我可没那闲情来宽慰你。”月娘依旧话锋尖锐,“是我自己心底的事,憋得难受,想找人说说,畅快畅快。”
“请月姨说吧。”
月娘眉尖一挑,决然将右手上的丝帕揭开,赫然映入玉殷眼帘的,是一只缺了根食指的纤纤素手。玉殷愕然,月娘正在细细打量着那只手,眸中似笑似悲。
“我呀,当年可是秦淮河弹琵琶第一人,我师父摸过我的手骨,说我手指纤长又有力,是个好苗子,于是倾囊相授。他预料的没错,我有天资又肯苦练,不过三年,秦淮河畔已经闻名。那句诗怎么说的?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啊。”
“但我偏偏不稀罕五陵年少,也不甘心一辈子当个秦淮琵琶女。我看的戏文多了,就是想当杜丽娘,就是想跟一个风度翩翩的柳公子长相厮守。”
“他是从京师来的,商家少子,富可敌国,偏偏不懂经商,只会舞文弄墨,还特别懂音律。我也不是不挑人的,只是画屏后偶然一瞥,就明白了什么叫‘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
“人年轻时满脑子里都是些良辰美景、姹紫嫣红,即便前人口述再多‘断壁残垣’,也可以视而不见。”月娘嗤笑一声,一手抚眉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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