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大争辩中,没有人争论于老师的作法对与错。
黄岭小学改为中学,没有统一的教科书,学的课程由班级老师自己定。于老师从初中一年级讲起,只用半年时间就讲到初二数学课,他想再用一年半的时间授完全部初中课程,但他明白,上帝不会再给他那么长的时间。于老师想拼命,他在刘昭义做报告期间停了全部语文课,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学生学数学。好心的老师规劝他,说语文课讲的都是毛著和领袖诗词,用语文压数学不会有错误,用数学挤语文,严重的政治责任不好承担。于老师不以为然,这个曾经因教学担负过政治责任的人,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理论堂而皇之地灌输给学生。而且宣扬,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是在互相坑害中捞到好处,跟动物抢食差不多。只有科学知识,才能为社会创造财富,才能使无产阶级正确认识自己,团结起来解放自己,破除迷信,揭穿谎言,过上美好生活。
对于这种不合时宜、甚至反动的思想言论,学校领导和贫宣队代表都表现得很漠然,都认为瘦麻杆折断只待旦夕,不加斗争也不会影响他走进坟墓。
于老师在走进坟墓之前已经走不到学校,不得已躺在土炕上“静养”,他还是静不下来,瞪着吓人的大眼睛呼唤罗老师。罗老师没露面,他的学生来了。贾孝忠从事他的职业,是他的接班人,也是他的安慰。刘志来看他,斜眼里的眼泪掉在于老师无光的大眼珠子上,于老师的眼睛动了动,像干涸的河床出现了清泉。
刘强穿来皮夹克,是于老师送给他的,伴他走进寒冷的大兴安岭。他把它盖在于老师身上,于老师想抬起麻杆儿样的胳膊拥抱他,抬不动,刘强伏下头贴在于老师的脸上,于老师嘴唇动了动,艰难地说完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皮夹克,做为永久的纪念吧!”
于老师生前,村里人不大敢接触他,死后,就不再顾及受他的熏染,孤单的坟前围满送葬的人。没人送花圈,人们送上黑土,坟培得挺高了,人们还不愿离去,他们把坟修理了又修理,在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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