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节
夕阳西下,辽河水映着霞光,东岸边的垂柳下,麻凡在下网,他身边一条船,用绳索拴在树干上。 麻凡的搬网细密,每一网都有收获,小鱼在网里跳动,闪着银光,麻凡用抄网收起。
垂柳枝梢搭在麻凡的前额上,他轻轻拨开,又依依不舍地抓回来。垂柳枝像妻子的秀发,只有晚上才披散开,像瀑布,像洪流,汹涌澎湃。像小溪,像涓涓细流,点点滴滴都流进心田,心里装不下,变成泪水流出来。妻子死后的日子里,麻凡总想哭,泪水湿透孤灯下的枕头,泪水托着红日初升,而更多的泪是在日落时送进大辽河。
麻凡常在晚上到河边搬鱼,希望妻子在黄昏时出现,哪怕是幻觉,他也会摇船追过去。
麻凡思念付老师,确切地说是自责。他冒险把付老师救出来,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得知噩耗后,他在背地里打自己嘴巴子,嘴巴打疼了,他到辽河边掉泪,泪水里能出现亡妻的幻影,也减轻一些负罪的痛苦。
和付老师犯有同样罪行的人,被送到县里受审,只有个别不思悔改者被处极刑,大多数是陪绑,刑场上的枪声响后,又是一场虚惊。一些人尿了裤子,一些人的裤裆满是屎,但生命还在,脑袋尚存。都说脑袋掉只是碗大的疤,那是英雄们的豪言壮语,这些受地主资产阶级人性熏染的知识分子,把命看得很重要,只要能苟延残喘,他们又指望翻身。
活下来的人太多,县里的看守所装不下,又让各基层单位领回,仍然是就地改造。后来,一些知实务者还得到部分自由。
麻凡认定是自己害死了付老师,他在思念妻子的夜间又希望做恶梦,希望付老师向他讨还血债。可付老师总在梦中安慰他:“孩子,人生的路靠自己走,摔倒是难免的,只要能站起,就要挺起胸。你的妻子死了,你不能悲痛终生,擦干泪还要面对生存。老师的死和你无关,是死路谁也无法走活。我和你妻子都是大辽河边上的人,和大辽河有着很深的情结,在你低沉的时候,就到大辽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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