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冬时,就在炕上捯齁。他有烈属身份,那是政治上的待遇,经济上没多少补偿。有人让他到民政局去找,王显有不愿去,不是怕见那些穿着干部服的人民公仆,而是磨不开老脸。他认为弟弟为人民把命都献出去了,再给人民政府添麻烦就对不住逝者的英灵。弟弟没有留下遗物,只有那张烈士证明让他珍藏在箱底,每逢过年,他才拿出来和哥哥一同看。把烈士证放在祖宗的牌位前,给先人点上三炷香,兄弟俩陪着烈士证掉泪,总觉得对不起弟弟。恨当时生活太贫穷,对弟弟的关照太少。
贝头在王显有家坐着,见刘笑言拿瓢凉水往叔叔手里送,便往外推他,被王显有叫住。王显有往炕里挪了挪,腾出炕沿让刘笑言坐。刘笑言把水瓢递到王显有手里,他念叨:“刘笑言所说所言,不喝凉水心里热,喝了凉水心里凉快。天气热,喝凉水,凉水是个好东西,治病最好使。”贝头斥责刘笑言:“满嘴疯话,凉水能治病,谁也不用吃药了。都是受你家压迫的,不然我二叔不会留下病根儿。”王显有对贝头说:“你跟魔怔说这些干啥?他落到这份田地,怪可怜的。”王显有端起凉水,一口气喝下半瓢,果然气顺了不少。
刘笑言露出笑,拍打自己的前胸说:“肚子热心肠凉,肚子凉心肠凉,凉水进了肚,出气就舒畅。”说完,把王显有喝剩的半瓢水灌进自己的肚子里。
王显有示意刘笑言坐下,他不坐,不停地在地上挪动。他把背包扔在炕上,拽着兜底,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都是一些讨要来的食物,有很多冻着的粘豆包。刘笑言把粘豆包扒拉到一边,又把其他东西搂进破兜里,背着兜子在屋地上晃,晃到门外。
王显有让老婆把粘豆包收在一起,放在仓子里继续冻。他说:“年成好了,连疯子都能讨到粘豆包。这刘笑言也算命大,灾荒年没把他饿死。”
贝头带着满心疑惑问:“刘笑言好不容易讨要到吃的,怎么舍得送人呢?而且把好吃的粘豆包送到这。”
王显有说:“疯子怎么想的,谁能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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