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钢的社员发一根麻绳,都是一般长,他指示,只要树围超过绳长的,都得砍回来。
和马向前一起伐树的是孙二牛,他俩估摸着刘屯的大树砍得差不多了,便把目光投在南岗子的大柳树上。大柳树盘根错节,根部还有洞,树洞里阴森森的,胆小的人不敢看。马向前把锯片放在树根上,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拉着孙二牛说:“这几天太累了,先歇会儿,等咱俩养足劲儿再说。”他摸着树根嘟囔:“这棵大柳树,比孬老爷的岁数还大,嘿、嘿也好,要不是大炼钢铁,我还真舍不得砍伐它。”孙二牛故意逗马向前:“我是外乡人,对你们这地方了解不多,听人们说这棵树有邪气,我一见到它就瘆得慌,你就一点儿感觉也没有?”马向前拍着树干说:“有啥邪气?准是听你老婆瞎说。这棵树年头太久,经过的事情多,对它的说项也多,现在嘿还信?兰书记的口号提得好,嘿什么,破除迷信,人定胜天。”
孙二牛笑了笑,又变得很严肃,用手指指大柳树旁边的那座孤坟,意味深长地说:“大柳树没了,这座坟会显得更孤单。”
孙二牛的话让马向前愤怒起来,他两眼盯着淹死鬼的孤坟,大声说:“就是周云让留着它,也不知有啥用?嘿、嘿也好,依了我,早把它平掉!”马向前走到坟边,狠狠地踢荒芜的土丘。孙二牛过来劝他:“一个大活人跟死鬼较劲,你这是犯了什么病?”马向前蹲下身,痛苦地说:“因为这个淹死鬼,我爹才被人害死的。”
孙二牛陪马向前蹲在坟边,听马向前吐出心中的苦闷:“我爹是个倔人,爱干倔事,可他没有坑害过任何人,刘屯没有人说他坏,十里八村的人也找不出他的过错。为了养家,他常到小南河背河。那是苦差事,冰楂划腿也得在水里走,他从没跟过河人多要过钱,人家赏他多少是多少。你说他能为一个包裹去干那种杀人害命的事吗?”马向前用手拍拍坟包,大声说:“嘿,淹死鬼,你说说,你是我爹害死的吗?嘿、嘿也好,你死了,不能说话,你的魂灵也该说话,还我爹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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