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刚才丢了鞋,赤了脚寸步难行,又不好意思叫人送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事有偶然,却说朱老十年前去世,秦重那日到他坟上祭扫,从此经过时闻得哭声,上前看时却是美娘。虽然蓬头垢面,那花容玉貌却是无两。秦重吃了一惊道:“花魁娘子,如何这般模样?”美娘听得声音厮熟,止啼一看,原来正是秦哥。当下如见亲人,不觉倾心吐胆告诉他一番。朱重心中十分疼痛,再三好言宽解。等美娘哭定,忙去唤个暖轿,请美娘坐了,自己步行,直送到王九妈家。
九妈不得女儿消息,正在四处打探,慌迫之际,见秦哥送女儿回来,分明送一颗夜明珠还他。如何不喜!又见女儿这等模样,问其缘故,女儿说了大概,九妈设酒相待。日已向晚,秦重起身作别。美娘如何肯放,鸨儿也来挽留。秦重喜出望外。是夜美娘吹弹歌舞,曲尽生平之技,秦重魂消魄荡手舞足蹈。夜深酒阑,二人相挽就寝。
云雨已罢,美娘道:“我有句心腹之言与你说,你休得推托!”秦重道:“小娘子若是用得着小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美娘道:“我要嫁你。”秦重笑道:“小娘子就嫁一万个,也数不到小可头上,休得取笑。”美娘道:“这话实是真心,怎说取笑二字!我自十四岁被妈妈灌醉梳弄,一心便要从良,只为未曾相处得人。以后相处虽多,都是豪华之辈,酒色之徒。但知买笑追欢的乐意,哪有怜香惜玉的真心。看来看去,只有你是个志诚君子,听说你尚未娶亲。若不嫌我烟花贱质,情愿举桉齐眉,白头侍奉。你若不允之时,我现在就死于君前。”说罢呜呜的哭将起来。秦重道:“小娘子休得悲伤。小可承小娘子错爱,将天就地求之不得,岂敢推托?只是小娘子千金声价,小可家贫力薄,如何摆布。”美娘道:“这个不妨。不瞒你说,我为从良一事,预先积趱些东西寄顿在外。赎身之费不费你心力。”秦重道:“就是小娘子自己赎身,平昔住惯了高堂大厦,享用了锦衣玉食,在小可家如何过活?”美娘道:“布衣蔬食,死而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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