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时为什么万鬼来朝、六十岁星为什么从小护佑他、张席玉为什么贸然找到他家,还有任他驱策的枯荣鼓、阴阳剑,以及从小到大供在家里,却从来没有庇护过他的神仙。
悯华啊悯华,时谨礼双目含泪,不知道那到底是疼的,还是恨的。
他抹掉泪水,咬牙切齿,心想那我算什么呢?
一个该入恶鬼道的罪人?一个天道惩处下的幸存儿?还是一个潜藏于世的犯罪者、一个被寄予重任的替代品?
我不被认可的努力、我所得到的一切、我所痛恨的那些,难道,都只因为我是悯华吗?
他仰面望着漆黑孤寂的天空,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难道我的母亲,也不是人吗?”
阎君沉默良久才轻声说:“你于鬼母有恩。”
“我于她有恩,还是与她有怨?”时谨礼轻声问道,“我是不是还得对她感恩戴德,感谢她在生下我之后,没有将我吞入腹中?”
“悯华——”
“别再叫我悯华!”时谨礼打开阎君伸来想要安抚他的手,他长发散乱,垂于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急促地喘息着,“我不是悯华,悯华早就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