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于刘婆婆讶异不解的目光中,端起托盘上热气腾腾的汤碗,舀了一勺清香四溢的鸡汤,送到刘婆婆嘴边,同情的道:
“这是乌鸡汤,老婆婆喝完这碗汤再睡吧。”
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时,刘婆婆喝过鸡汤,那时候家中境况还算不错,疼爱她的父母在过年的时候,让她喝了几乎所有的鸡汤,还让她吃了肉最多最好吃的鸡腿。
但乌鸡是什么鸡,她不知道,也从来没喝过,就连少女时代那碗鸡汤,也已只是脑海里遥远的记忆,回想起来模模糊糊。嫁做人妇后,家里就算偶尔有肉食肉汤,她也都是给丈夫儿子,早就忘了当初鸡汤的滋味。
没想到现在临死了,会在一群陌生人这里,再有喝热腾腾鸡汤的机会。
“好喝,真好喝......”汤勺的乌鸡汤入嘴,刘婆婆露出陶醉的笑容。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滋味的吃食。
刘婆婆没有再喝第二口。
她永远喝不了第二口了。
但在临死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散,似乎还在回味鸡汤的味道,她的手也一直抚着被褥没有挪开,好像是要记住被褥的触感直到下辈子。
受苦受累,受罪受气了一生,临了临死,盖过锦缎制作的被子,尝过世间难得的佳肴,在离开人世间的这一刻,刘婆婆感受到了难得的善意与温暖。
虽然,这善意与温暖来得太晚,也很短暂。
但已经足够让她沉入无尽的黑暗时,能够不那么孤冷。
......
扈红练来到船头,对一身白袍负手远眺的赵宁道:“人走了。”
眺望运河雪景的赵宁没有回头,扈红练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见对方问:“可曾留下了遗愿?”
“有一个小孙女,应该还在松林镇。”扈红练道。
赵宁默然片刻,“告诉尺匕,恶人头在城头悬挂示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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