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后又何必在意那些?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啊。
七十六岁的林瀚此时就像个糟老头,就连眉毛都已经白透了,淡绿色的罗缎绸衣之下是略显佝偻的身影,他瞳孔其实有些奇怪,朱厚照觉得可能是有些白内障,不过老人家思路还是清楚的,待人接物、样样没有错处。
张敷华也七十了,他身体一样不好,两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去了,好在医馆大夫医术精湛,续了他一命。但估摸着……也没多久了。
所以三人一坐下,张敷华便说:“泉山公此去,既是生离,亦是死别啊。”
死别……
林瀚低头望着茶杯里的波纹,久久不语。
朱厚照穿越得久了,才慢慢明白离别对于古人的意义。
尤其像他们这种情况,都是七十多的人,身体都不太好,这次分别以后,基本不会再见了,不是死别又是什么?
“生前已无憾,何必怕两隔呢?”
张敷华和韩文都笑了笑,“此言不错。”
“泉山公,今日为你送行。可有什么未完之事,需要我二人代劳?”
林瀚还真有,他抿了一口茶,带着几分正色说道:“皇上治国不足十年,其文治武功已远超多数帝王,仅论功绩,三代以来能说胜过我皇者,不足双手之数。但老夫身为礼部尚书,最为明白,陛下重利而轻礼,治国、用人往往以利为先,全然不顾礼数。这样……”
林瀚说了句实在话,“这样能管一时之用,却容易为后世埋下隐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其中的礼节看似无用,实则极为重要。但陛下不重视,实为我心中之隐忧。长此以往,一旦后继之君,才能不如今上,怕是乱事将起。”
“嘿。”韩文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来时还说呢,时人都以为泉山公非陛下宠臣,没想到陛下待泉山公极厚。今日听泉山公一言,方知泉山公也如此推崇陛下。人都讲貌合神离,泉山公与陛下应该叫‘貌离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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