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医院的味道,消毒水与酒精给予他一种洁净感。小时候在孤儿院,生病去院里的小破医务室,药捡别人剩了的吃,吃完再没有人关心:你病好了吗?
回了沉家,继弟总是发烧,沉攸其与赵琇不辞辛苦,会在医院陪继弟至天明,心肝宝贝似的疼。让沉泠,有了生病的切盼。
每当他听见沉攸其口中蹦出“宝贝”一词,便会有短暂的后悔。如果小时候不为生存拼命锻炼,让自己强大,弱小的他也会得到一丝关怀吗?
理智总如锥刺般,令他清醒。他若仍是需哺育的雏鸟,便连存活的机会也没有了。
门缝内,可见伍桐抱着男人裸露的上半身,护士在给那人手臂上药。女孩温柔地拍着他后背,轻语:“不知道疼的?给我做肉盾。真烧进皮里,我就不要你了。”
男人脑袋埋在女孩颈窝里,背部红肿一片,手臂上起了泡。他清冽的声音里有令人作呕的黏腻:“姐姐——”
“疼,但是我没关系。”
沉泠站在病房门口,挪不动脚。
小时候他并未埋怨过命运不公。只是会难过,自己尽力去做的事,大多得不到好的结果,尤其是他最渴求的部分。
譬如一个家,譬如爱,譬如被选择。
后来这些伍桐都给他了,但都有些迟。
不是伍桐给的迟了,而是他在伍桐的生命中迟到了。所以他先看见的,总是得到后的失去。
沉泠接到指导老师通知,与章叔联系上时,火刚燃起。章叔快速描述全情后,抱歉自己因家事耽误了照看伍桐,才说,她被困在了火中。
沉泠不敢坐飞机,怕在愚昧中胡思乱想,落地才得审判。
奔波中,他头痛欲裂,身体麻痹,连完好的腿都针刺一般得疼。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屋子里,周身是不可知的可怖黑暗。
他又迟到了,这一次,他连伍桐都要失去吗?
他一次次讽刺陆梓杨,周烨,可他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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