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慢慢算，“我呢，这几年治得好，以后主要就是透析了。就是，能不能……”
杨淑惠一脸为难。商忆心软了：“怎么了？”
“让小季想办法，给我重新补一个职工医保。”她有些难堪，鼓起勇气解释，“我听其他人说，去弄个门诊慢特病，一年有额度的，估计得有七八万。我感觉是够用了。”
商忆慢慢吃饭。
半晌，终于开口：“给你看病的医生，一小时都不止这个数。”
杨淑惠震惊回望。
“……算了吧。”她还是埋着脸吃饭，“没有什么过不过的。别人也不一定会更好。”
“那你现在年纪小，你恢复快，还觉得没事。明年又叫你去打——”
“这次他不在嘛。”筷子停一停，“他说了，以后肯定不会。”
“不行，不行。这真不行。”母亲头一回表露出某种近似“态度”的东西，“一一，真不行的。你听我一句劝，没有他家这么办事的……”
“我没怀孕。”
声音扼断在喉咙里。
“我没怀孕过。”筷子被放下，“还有一件事，妈咪。”
杨淑惠呆呆看着女儿。
“其实我爸没那么严重。借高利贷那些事不算他的过错，我去找过放贷的人，但他们不敢出庭。至于网贷还不上，好像连坐牢都不用。他就是赌博，蹲一两年也够了。”她低着头，“是我想让他老死在里面。”
“季允之本来不同意，因为我爸干的事，远远没那么重。”她咬一咬牙，“为了让他心疼，那段时间我就表现得特别特别可怜，听到他回家就开始哭，还让小惟告诉他高中差点被我爸卖了的事。他自己心疼了……妈咪，男人的心疼特别好用。后来果然满足我，我爸这辈子就结束了。他家人都说他没人性，其实是因为我一直在引导他这么做。我知道只有我爸的人生结束了，我的人生才能开始。”
心疼到第一次跪在她面前，学习如何取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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