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老病死,从青丝绿鬓到暮雪白头,都是眼前所见;不能见的却是性情人心。
中间隔了数十年空白,叶海觉得好友变了许多,不知道这许多年中有何遭遇,还是人类本就如此,即便容颜依旧,也会被时光磨砺成另一番心性?
然而有些时候却又似乎分毫未改。
叶海想他说起承担二字时,眼中闪动的神情,不知究竟想到何人。而那目光不知怎样,又让他想起当初乘舟共饮的那一日。
九十余年前。江岸码头。中夜。
月色很好,江水很清,谢衣从船舷跃下,再冒出头来已在江心。
整个人都湿漉漉的,额边的碎发一绺一绺贴着脸颊,回视叶海笑得十分灿烂。后来那笑容却渐渐淡了,他的视线停在水面上,距离太远叶海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似乎是在出神,自己喊他数声他都没听见。
只有那片被他搅碎了的水波,晃动着,荡漾着。
在他身前聚成一轮银亮皎洁的月影。
十四
[影]
太初历六千六百八十三年。处暑第二日。
初七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淅淅沥沥之声不绝于耳。
寝殿里空旷安静,光线有些暗,壁上铜灯尚未燃尽,一点柔软的黄在金属盘上波动摇曳。
沈夜不在。
先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才开始辨认时辰和眼下的情况。
他躺在寝殿正中的大床上,染了血迹与毒瘴的衣物已经除去,长发散着,身上的伤处也清洗过,被单挨着肌肤,气味干净又温暖。
略微动了动,身体立刻传来一阵警告般的疼痛,除了脏腑之间被毒物侵蚀,还要加上左手臂一道绽开的伤口,不长,却很深,在全身的钝重酸麻中扯出一丝尖锐。
那条手臂在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听使唤了。
试着用另一边的手肘支撑起身体,才发现四周有结界漫起,水帘般闪烁着流动的光。他知道是沈夜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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