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唯有的念头,便是尽可能拖延多些时间。
哪怕是多一日,多一时辰,多一刻钟。
自然,也没有了生还的奢想。
是故,他将随军的傅佥,以及充任假司马的李球,都唤来了身边。
略弯腰,双手握住傅佥肩膀,郑璞脸庞之上,没有半点悲戚,反而笑颜潺潺,轻声谓之。
“公渊,我在家中尚有些兵书,不曾传你。你归去后,便径自去什邡桑园,让我阿母转你。我平日对你多有严苛,并非你资质愚钝,乃是对你所期甚高耳。莫要妄自菲薄,切记之!嗯,日后你当勤学之,不可玩忽,力争他日为我大汉将率,北伐逆魏,克复中原。若是你他日成才,有机会领军走此道攻关中,遇山风入谷戾啸不绝,便是我嘉勉于你了。”
言罢,又侧头,拍了拍李球的肩膀,含笑勉励之。
“克复中原,尔辈当勉之!”
是也,郑璞挑选了数个部曲,护卫傅李二人归去。
他们都尚年幼,且困守巴蜀之地的大汉,后起之秀太少了!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折损在此。
但素来倔强的傅佥,听罢双眸微湿,亦昂头拒绝,“先生,我不走,我要留在此与先生”
然而,他话未道完,便兀然而止。
“啪!”
伴着一记清脆的声响,郑璞扬手一巴掌将他盖倒在地,亦打断了他的争辩声。
肉眼可见的,他的脸庞之上,迅浮起了五条赤红的痕迹。
“你留在此地,与战有何裨益!”
“你若死在此地,与国有何裨益!”
“竖子!竟不思陛下寄厚望于你邪!”
“你若死了,我数年教导,岂不是白费功夫?”
“我职责在身,不可免于一死!你身为弟子,竟不思忍辱负重,他日为我雪恨邪!”
郑璞目眦欲裂,好一阵口水纷飞,将伏在地上的傅佥,骂得涕泪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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